夜宿西阁，晓呈元二十一曹长

杜甫·唐朝

江云飘素练

石壁断空青

日出寒山外

江流宿雾醒

渔舟一叶小

雁字几行停

欲问西来意

悠悠不可听

译文及赏析

江上浮云如白绸飘荡，石壁截断了青空的延续。太阳从寒山之外升起，江流在晨雾中苏醒。渔舟像一片叶子般渺小，雁群排成数行停驻空中。想要询问西来的深意，只得到悠远难辨的回应。

诗中素练、空青的意象勾勒出清晨江景的清澈通透，渔舟、雁字的对比展现天地辽阔，尾联以“悠悠不可听”暗含人生际遇的难以言说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（767年）秋，杜甫漂泊西南期间。当时诗人寄居夔州西阁，身处战乱后的凋敝环境，通过赠诗给友人元二十一曹长，既描绘巴蜀山水，又暗含对时局与个人命运的深沉思考。

鉴赏

全诗运用工笔与写意相结合的手法，前两联以“素练”喻云、“断空青”写壁，展现细腻的视觉层次；后两联通过“一叶小”与“几行停”的尺度对比，营造天地苍茫的意境。炼字尤见功力，“醒”字赋予江流生命感，“断”字强化石壁的突兀之势。

赏析

在漂泊西南的困顿中，杜甫借山水意象抒发人生如寄的漂泊感。渔舟的渺小暗喻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力，雁阵的停驻暗示对安定生活的向往，尾联的“不可听”更透露出对前途的迷茫与对知音的渴求。

简析

本诗是杜甫西南漂泊时期的山水诗代表作，以凝练笔法融合自然观察与生命感悟。通过晨景的时空转换，构建出动静相生的艺术境界，在工整对仗中暗藏情感张力。既延续了盛唐山水诗的审美传统，又注入乱世文人的忧患意识，展现了杜甫晚期诗歌“沉郁顿挫”中见清丽的特质。

作者介绍

杜甫（712-770），字子美，唐代现实主义诗人，被尊为“诗圣”。其诗作深刻反映安史之乱前后的社会现实，代表作品有“三吏三别”、《春望》、《登高》等，创作风格以沉郁顿挫著称，对中国古典诗歌发展影响深远。

小编赏析

读这首诗就像在清晨的江边醒来，看云雾如白绸飘过眼帘。杜甫笔下的渔舟和雁阵，让人想起现代都市中忙碌的我们——有时觉得自己像那叶小舟般渺小，有时又渴望像雁群找到方向。那种对前路的追问与得到的缥缈回应，不正是我们面对人生选择时的真实写照吗？

总结

当杜甫在夔州西阁推窗远眺，江云石壁、晨雾雁影不仅构成一幅巴蜀晨景图，更成为诗人内心世界的写照。在安史之乱后的漂泊岁月中，这位诗圣将个人命运与自然景象深度融合，通过精准的意象选择展现了对生命本质的思考。诗中“断空青”的凌厉与“一叶小”的渺小形成张力，既延续了盛唐山水诗的意境营造，又注入了中唐文人特有的忧思。这种将个体体验升华为普遍人类情感的能力，正是杜甫诗歌穿越千年依然动人的关键。从工笔描绘到写意抒情，从景物观察到哲学叩问，这首五律完整呈现了杜甫晚期诗歌的艺术成就，也让今天的我们得以在文字中感受那个清晨江阁的呼吸与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