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至德二载甫自京金光门出问道归凤翔乾元初…有悲往事》

唐朝·杜甫（约759年）

此道昔归顺

西郊胡正繁

至今残破胆

应有未招魂

近侍归京邑

移官岂至尊

无才日衰老

驻马望千门

译文及赏析

当年我从此道投奔凤翔，西郊到处是安史叛军。至今想来仍心惊胆战，想必还有未招回的惊魂。作为近臣随驾返回京城，如今贬官岂是君王本心？自叹无才日渐衰老，勒马驻足凝望宫门千重。

这首诗通过个人遭遇折射时代悲剧，开篇以“残破胆”“未招魂”的强烈意象展现战乱创伤，尾联“驻马望千门”的细节，既暗含对朝廷的眷恋，又流露宦海浮沉的无奈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作于乾元元年（758年）春，杜甫因上疏营救房琯触怒肃宗，从左拾遗贬为华州司功参军。诗人途经长安金光门时，回想起至德二载（757年）冒死穿越安史叛军占领区投奔肃宗的经历，今昔对比下悲愤交加。

鉴赏

全诗采用时空交错结构，首联追忆“昔归顺”与“胡正繁”的险境，颔联以“残破胆”“未招魂”的夸张手法强化心理创伤。颈联“移官岂至尊”用反诘暗讽肃宗昏聩，尾联“驻马望千门”以动作细节收束，无言凝视中饱含忠而被贬的悲怆。

赏析

诗人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紧密交织：前四句重现战乱中“归顺”朝廷的忠勇，后四句突显“移官”后的失落。看似平静的“驻马望千门”，实则凝聚着对政治理想的执着与对君王昏聩的失望，展现了中国古代士人“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”的典型心态。

简析

本诗是杜甫七律中政治抒情诗的代表作，以精炼的时空转换手法，通过个人宦海浮沉反映安史之乱后的政治生态。诗中“残破胆”“未招魂”等意象开创了以心理创伤书写历史灾难的先河，而“驻马望千门”的经典场景，更成为后世文人表达政治失意与家国情怀的范式，在唐代政治诗演变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。

作者介绍

杜甫（712-770），字子美，自号少陵野老，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。其诗作融汇社会现实与个人际遇，被称为“诗史”，代表作“三吏三别”《春望》等深刻反映唐由盛转衰的历史进程。艺术上兼备沉郁顿挫与精工锤炼，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，对中国古典诗歌发展影响深远。

FAQ

小编赏析

读这首诗就像看一部个人命运纪录片：镜头从战火纷飞的逃亡现场，切换到被贬离京的落寞身影。最打动人的是最后那个“驻马回望”的慢镜头——明明受了委屈，却仍忍不住回头看看曾经奋斗过的地方。这种复杂情感，像极了现代职场人离开打拼多年的公司时，那种不甘又不舍的心情。

总结

站在长安金光门下，49岁的杜甫牵住缰绳，最后一次回望宫阙。三年前他冒着箭雨穿越叛军防线投奔朝廷，如今却因直言进谏被贬出京城。战火中“未招魂”的惊悸尚未平复，政治理想的破灭又添新伤。“移官岂至尊”的诘问里，藏着对肃宗昏聩的失望；而“驻马望千门”的凝望中，仍保持着儒家士大夫最后的体面。这首诗像一扇时空之窗，让我们看到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的政治暗涌，更见证了中国文人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的精神传统。在个人荣辱与家国命运的交织中，杜甫用一首七律完成了对时代的诊断，也为后世留下了衡量知识分子良心的精神标尺。